凄凄回荡隐昏黄,沥沥哀声唤忧伤。
冥冥幽魂浸生铁,冷冷残魄锁回廊。
遗落生骨雕心血,柳似筋皮刻胸膛。
只闻貔貅吞无尽,哪见蚊蝇返天光。
朝歌,死牢,最深处。
长宽各有接近五丈的死囚牢,因为一扇厚约近寸高约八尺的生铁大门,将其与外边普通死牢完全隔成了两方天地。
左、右、后三面墙壁上中两排架子上,与下层高约三尺的联排长桌案上,或挂或摆或靠着至少数十种,近两百件各类各型的酷刑器具。
在大门两侧可怜的两盏豆丁油灯映射下,依稀朦胧间还能看到一丝模糊的血痂,或是长期浸润血液而微微锈蚀的特殊斑驳。
中间一座长宽七尺,高至顶部的浑铁牢笼内。
即便是身为西伯侯姬昌长子,早就多次领兵征伐过许多凶悍匪徒,算得上战斗杀戮经验极为丰富的姬考。
在这牢房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亦是渐渐被阴冷之气浸入内腑,不自觉就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绰绰影三分,悠悠似冤魂。
朦朦噬心体,飒飒恶王孙。
不知是死囚牢阴冷潮湿,还是周围真有什么恶魂怨鬼,时刻都在无声惨嚎摄人心魄。
所以姬考原本就极其忐忑的内心,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生出了几分恐惧,甚至是即将惨死朝歌的绝望之意。
突然,不知是不是长时间的恐惧和幽暗作祟,他仿佛听到几近密封的生铁大门外,依稀透进来一个娇媚温柔的女人声音。
女人来死牢?
恍惚间脑中刚刚闪过这一念头,就听大门外真的传来狱卒恭敬唤道:贵妃,哦不,苏娘娘。
瞬间,本就已经很容易胡思乱想的姬考,因为这般称呼立刻联想到父亲姬昌的嘱咐。整个人不由得一个激灵踉跄慌张起身站定,双腿僵硬满面震惊的望着那扇大铁门。
嗯。
女人慵懒至极也魅惑至极的应了一声:开门。
这。
狱卒不由迟疑一瞬,苏妲己立刻魅声反问道:怎么?本宫尊大王旨意前来询问,有何不妥么?
姬考听到女子这般话语,面目一惊急忙大吼道:苏娘娘快快回宫,罪臣身在死牢脏臭无比。勿要污了娘娘华服美眸也!
此言一出,门外声音迟疑了良久。
才听到苏妲己根本无有离去之意,反倒嫣然轻笑了一声继续命令道:姬考乃是本宫儿时玩伴,今日即便身在死牢,亦是本宫兄长无疑。还不速速打开牢门,更待何时?
惊慌间不由踉跄后退了半步,整个后背都靠在栅栏上堪堪停住。当他听到门外锁链作响门锁打开时,脑中却突然精光一闪面色一白。
下一刻,生铁大门自外边向内推开。
一阵腥风在门口卷动着豆丁油灯,将门前的一盏瞬间吹灭的刹那。
瞬间脸色惨白的姬考也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了那个立在门外身姿绰约,异常熟悉又极为陌生的绝色轮廓。
苏妲己两步进门站定,于侧后方唯一一盏豆丁油灯映照下,轻挥玉指藕臂头也不回的嘱咐道:关门,退后十丈。
如黑影般躬身立在门外的狱卒,顿时惊讶抬头小心提醒一句:娘娘,这?
牢门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