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民在大山之阴,用不同长度的竹子,把当中打空,在天气转冷时,埋在接天地之气的山凹,只留一孔以地面平齐,并用竹内薄膜将露出的孔封住......第二年,随着气候转暖,大地积聚的气流开始涌动......某一天,聚地气最多的大竹管首先涌喷出地气,冲破竹膜,发出‘嗡’的一声响......这种声音,这种声音,有一种暮鼓晨钟的虚无缥缈的空灵感......
路小为初醒之时,所见到的先民定下黄钟之音的场景,便是如此。
竹管,其实就是用于定音的。以这一根竹管为九九八十一的长度,再据此而定出五音或者十二律。竹管,是先民对族群童子进行启蒙,用于辨识五音十二律的最简易的器具。
路小为此时对黄钟之音进行定音,自然不会去院子里临时砍一根竹子回来再埋在地下等待来年,而是如同初醒之时一般仍然借助于舍利子骨埙。
“只要定下了曲谱的黄钟之音,剩下的关于五音或者十二律,都是迎刃而解的了,再从中解析出曲谱便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了。”路小为喃喃道:“而且,这不仅仅是六甲剑指的十指甲纹完成有成境界之后才能开始修炼的功法,同时也是快速消耗云纹的方法。只要过了十二周岁之后,仍没有成为魂士,星殿对我的防备之心便会烟消云散了。到时,对我而言,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星君或者魂士,只是选择的修炼途径不同而已,须知大道至简,殊途同归。”
路小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尝试着将十指轮流按在骨埙的五个音孔之上。然而十指甲纹虽然都能够与骨埙内的星纹相互呼应而达到谐振,却明显都没有达到路小为预期的目标。
“爷爷在话本上的符文当中特意交待过了:只要通过骨埙找到曲谱的黄钟之音,我便能‘听到’,甚至还能如同初醒之时那般‘看到’先民埋竹定黄钟的海市蜃楼场景.......”路小为喃喃道:“这么说来,确实是还没有找到那玄妙的黄钟之音,那可是五音十二律之元始啊......”
从星庙散学归来枯坐于屋内潜心尝试解析出古曲谱,时间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了。
路小为起身看了一眼半空中下了锚的那一艘七羽星舟,发现船员们已经在船首、船尾都是挂上了气死风灯,正百无聊赖的等待着,有两三个甚至已经在绳梯上结了张简易的绳床,打起瞌睡来了。
可是,路小为也知道,过了这个村恐怕就没有这家店了,再想找这么好的机会独处全心钻研符箓云纹,短时间之内是不太可能了。去了巡边舰队报到之后便是要以军营为家了,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能再轻易使用六甲剑指了。
“抱歉抱歉,要等木掌柜来了好跟他商量一些事情,不承想已经误了饭点!劳烦诸位帮忙去村口打点上好的黄酒和卤肉回来,我们吃过晚膳休整一番再赶路吧?”路小为走到七羽星舟前方不远处站定,取出一块约莫有一百石的星石,示意了一下,话尾的意思其实是询问而不是肯定。
要知道,七羽星舟哪怕是正规接一趟接送人的活儿也未必有这收入啊!那些船员在船长“无动于衷”的示意之下便在一叠声的“这怎么好意思啊”,拱出一其中两位船员沿着绳梯下了星舟接过了星石往村口去了。也就是双河镇这种客商往来云集之地才会有周边村落的食肆一直开到掌灯时分,大多数平民还是更习惯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路小为如此善解人意,先是点明是因为木掌柜的事情这才延误了,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给出了非常合适的“补偿”,又点出了其实可以吃过晚膳好好的“休整”一番再赶路。
船员们从寅虎星庙下午散学接到了人,等到现在掌灯时分,全都是“养精蓄锐”久矣,哪里还用得着什么“休整”嘛!这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向船长以降的众位多讨一些时间处理一些私事俗务罢了。
七羽星舟之上不过是数十上百船员而已,即便是好酒好肉的打回来享用,至少也能剩余一半星石,从路小为话里的意思不难听出来那剩余部分的星石就是给船员们的“车马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