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回答是……‘是’？”
御书房内，皇帝眉头紧拧，一手捏着符牌，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椅子扶手。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毕竟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治下国度的先帝竟然给自己安排了那么多的‘磨难’，就算皇帝心智再怎么成熟，也不可能一笑置之。
【不过他们并没有告诉我，先帝与千机阁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钟晔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只是承认了先帝与千机阁确实存在关系，或许是做过什么交易，但他们没说。】
【后来我还询问他们，是否有意挑起世家、门派和武林人士之间的斗争，他们说‘东土太过平安，就像是一潭死水，除了边疆地区，内地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危险，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些危机感’，然后，监察御史令没有反应。】
监察御史令拥有辨别谎言的能力，皇帝不清楚千机阁的副阁主是否拥有欺瞒这个效果的能力，且当他没有。
如果千机阁副阁主所言一切为真，那么这件事情就很可怕了……
“……朕知道了，谢谢。”皇帝疲惫地叹了口气，挺直的腰杆一下子就垮了，背部紧贴在椅背上。
【不用谢，原本我也需要问他们一些问题，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等待了片刻，皇帝没有再说话，钟晔那一边就将通讯挂断。
看着手里的符牌，皇帝颇为惆怅地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认识的那么多人里面，他最信任的反而是认识时间最短的钟晔。
或许是因为钟晔正直，或许是因为钟晔说一不二，或许是因为钟晔不虚伪，或许是因为钟晔从不谋求任何东西……种种因素相加起来，让他对钟晔产生了足够的信任。
说来也是可笑，身为皇帝，身边连一个可以托付全部信任的人都没有，唯一一个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人反而是一个刚认识了没多久，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外人’。
“父皇，你究竟谋划了些什么……”
…………
钟晔把符牌放下，望向窗外。
霞光渲染了天空，将天穹变成橙红色，奇形怪状的云像是碎裂了一样，一朵一朵的铺向远方。
在他身旁的摇篮里，被他救回来的那个小家伙正瞪着一双眼睛，与他一同望向窗外天空，嘴巴无意识地一张一合。
忽然间钟晔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婴儿从摇篮中抄起，下一刻，婴儿就吐出了一口乳汁。
吐奶之后，小家伙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难受，反而咯咯直笑，挥了挥手臂。
钟晔拿起放在摇篮边上的手帕给她擦去嘴角的乳汁，又把她放进摇篮里。
他看着摇篮里的婴儿，有些难以抉择。
现在这个小婴儿才一个多月大，不适合长途跋涉，可就这样把她放在荆州，他又有些不太放心。
——要在荆州多待一些时日吗？
钟晔默默思考着这个问题，把手指放到婴儿手里，轻轻摇了摇她的小手，就感觉到了那稚嫩的五指微微收拢，抓住了他的小指。
他脸上禁不住泛起了微笑，用另一只手轻轻刮了刮婴儿的小脸。
婴儿吸了两口气，眼皮突然打起架来，没过三秒，她就闭上了眼睛，呼呼睡去。
看着婴儿静谧的睡颜，钟晔嘴角噙着微笑，抬头望向后院大门的方向，两秒之后，院门就被推开。
莉莉安推门的力度不大，走进院子之后更是轻手轻脚。
她走到那扇敞开的窗户之前，趴在窗台上静静看着躺在摇篮里的小婴儿，小声说道：“和丹雅差不多大……”
“展销会结束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吗？”钟晔笑问。
“老师你呢？”莉莉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我听说了，老师你准备让皇帝派来的那个人接任荆州知府对吧？之后你打算去蟾光阁吗？”
“现在那里是蟾光初等教育学校……”钟晔更正了莉莉安的称呼，随后点了点头，“我倒是有这个想法，只是还不太放心这个小家伙，打算等到她再大点，再带她离开荆州。”
莉莉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忽然道：“老师，我想去边境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