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目如同鹰眼一般,狠厉而决绝,冷冷地望着她,嵇星感觉心脏一阵钝痛,双目无神地垂下了头。
“来人,将她给我带下去!这些孩子……好好安葬!”黑辰留下一句话,便彻底离开了。
嵇星仿佛失了魂一般,被人扶着进了房间,那晚,不知为何,她竟然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一觉。
等到次日醒来以后,太阳已经照亮了整个院子。
只是,少了好些热闹,多了太多太多的宁静,她披上了袍子出了房间,缓缓踱步而出。
来到了院落中央,昨夜发生的种种,闪现在眼前,不知不觉她的泪水便淌了下来,书院中其他的师父以及后厨的娘子们,仿佛什么都未发生一般,依旧有说有笑,只是言谈之间,只字不提哪个公子捣乱了,哪个公子贪吃了……
“嵇星姑娘,你已经一天未进食了,我们新做了好吃的羊肉拌饭,多少吃点吧。”忽然,一个老姑姑过来,轻声道。
嵇星轻轻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老姑姑,“徐姑姑,羊肉拌饭,是不是罗成最喜欢吃的?”
徐姑姑面色一怔,眼睛眨巴起来,缓了缓神色,幽幽地说道:“嵇星姑娘,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羊肉拌饭整个书院的人都爱吃,请姑娘不要为难老奴。”
“为,为难?过去的事情?”嵇星嘴角轻笑,嘲弄的眼神盯着徐姑姑,“这才不到一日,就已经过去了是么?”
“姑娘……”徐姑姑面色一阵惶恐,被嵇星的眼神吓得身体有些颤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是不是都不敢提起这些?”嵇星冷冷地,提了一嘴,问道。
徐姑姑眼神一闪,心虚似的点点头,道:“是的是的,姑娘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是上头下令不让提的,姑娘这般说,倒是叫我们不会做人了。”
嵇星眉眼一动,自嘲一笑,摆了摆手,呆愣愣地盯着地上的一处,说道:“羊肉拌饭,我没有胃口,也不愿意吃。再说,昨日黑辰大人下令,命我三日不准进食,徐姑姑那么听上头的话,难道这句忘记了吗?”
那徐姑姑眼神一滞,慌忙道声不是,连连点头,“是是是,姑娘不吃,老奴便知道了。这,这上头的话,不过就是,就是做给人看的罢了,姑娘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们,这……”
徐姑姑还想再说下去,嵇星摆了摆手不想多说,迈着步子就回了房间。
过了不多久后,她便徘徊着进了如初的房子,如初这个孩子就是这群孩子里的家长一样的存在,一直以来都像大哥哥一样照顾着所有人,就连她一个女子都注意不到的细节,如初都能够注意到,他的房间一直以来非常齐整,干干净净,一丝的脏污都没有。
在如初房间内待了很久,嵇星不知不觉又来到了罗成的房内,罗成这个孩子一向调皮捣蛋,性子聪明,但总是没有耐心。
她沉着步子进了罗成的床榻边,这孩子贪吃,经常在床榻边偷偷藏着喜欢吃的点心,不过,不过许是他们吃得很饱,这回他的床铺一点吃的也没有。
嵇星望着罗成这小子屋子内的摆设,愣愣地呆了许久,轻轻说道:“罗成,师父,师父没有保护好……都是我的错……”
她的双眼紧盯着罗成心爱的玩具,紧紧抱着那个心爱的玩具。
正在说话间,她感觉忽然脚底传来一阵叮当的声音,嵇星察觉一丝异样,于是探着脑袋往床底一瞧。
暗黑的床底下,赫然摆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匣子。
她的双眸愣住,原来罗成这个小子不知何时,竟然在床底下还藏了一个小小的木匣子。
她有些好奇,将那个木匣子翻找出来,轻轻便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其中,最吸引人的,便是一颗已经化了的冰糖葫芦……
嵇星的手,瞬间呆住,看着那一刻冰糖葫芦,眼泪不自觉地便落了下来。
翻开匣子里的食物,在最底层,赫然露出一张小小的纸条。
“母亲,孩儿出来拜师,要争一口气,等孩儿飞黄腾达时,带着母亲,吃狮子头,羊肉拌饭,肉包子……冰糖葫……”
读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嵇星的泪水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她猛地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滴,瞧着手边的木匣子,紧抱在怀中,用低不可闻的声音一句句地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夜色慢慢深沉,徐姑姑望着院子里暗暗的灯火,不觉沉沉感叹了一声,便回了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