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沙阿话音刚落,又有一名传令兵十分惊慌的跑过来,大声喊道:“苏丹,明军人数非常多,后阵的将士抵挡不住,已经败退了!”
“快,曼苏尔,你快派出士兵赶去后阵支援,一定要挡住明军!你们几个人赶快去通知艾尼斯与鲁格曼·汗,让他们也马上派出士兵去后阵支援!”沙阿大声喊道。
“是,苏丹!”曼苏尔答应一声,赶忙带领人数不多的骑兵赶去后阵支援,步兵随后跟上。
“你们继续开炮,一定要攻陷麦杰迪城!”沙阿转过头又吩咐道。炮手们忙继续向里面装填弹丸与火药。
但已经没有他们开炮的时间了。曼苏尔率领的骑兵几乎瞬间就被人数远多于他们的明军骑兵击溃,四散溃逃。明军骑兵并未追击溃散的孟加拉骑兵,而是继续冲击麦杰迪城西的孟加拉国军队主力。跟在曼苏尔身后的步兵急匆匆行军而来,见到明军骑兵冲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布置任何阻拦骑兵之物了,被明军骑兵从正中穿过。之后明军七成的骑兵继续向前冲去,三成骑兵转过头来继续冲击着一万多步兵。步兵除非结成阵势,不然即使有十倍的人马也不是骑兵的对手。在这数千骑兵的反复冲击下,一万多人马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极少数人逃出生天。
亲眼见到一万多人马几乎刹那间就被明军打散,听到成千上万匹马冲锋传来的震动声,沙阿脸色铁青。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能否攻陷麦杰迪城之事了,而是他能保住多少人马的问题了。明军骑兵如此之多,孟加拉国之兵又都没有防备,必败无疑。麦杰迪城附近又都是一望无际的田地,只有少数森林,被击溃后就连逃都没法逃。
“苏丹,赶快带领将士撤走吧!”哈立德大声喊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明军骑兵这样多,如何走得了!”有人说道。
“苏丹,军中还有一百多名骑兵,足以掩护苏丹撤走;余下的步兵留下阻拦明军骑兵。这数千步兵当然阻拦不了明军骑兵多久,但北面十多里外就有一条河流,苏丹撤过河流后就将河上的桥全部毁掉,让明军不能追击。这样就能撤走了。”哈立德更加焦急的说道。
“你住口!我怎么能丢下这么多教中的兄弟独自逃生!”沙阿说道:“我要与所有兄弟一起打退明军的进攻后再带领他们撤走!”
“苏丹!”哈立德又焦急地喊了一声。他虽然也是天方教徒,但显然并不把这些长相和自己差别甚大的印度人当做兄弟,觉得这些人的命加在一起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想要马上逃走。但他又不是沙阿军中将领,一个兵都调不动,根本不可能独自逃走,所以一直鼓动沙阿。但不知怎么回事,往日并似乎没有这么重视士兵生命的沙阿今日却一反常态。哈立德想不明白,只能焦急地劝说。但沙阿只是说要带领士兵们将明军打退。
“苏丹,快撤走吧,再不撤走就来不及了!”这时曼苏尔带着十多个人骑着马逃了回来,见到沙阿马上劝道。
“曼苏尔,你没有事,真是好事!感谢真主保佑你!”沙阿先是惊喜的叫了一声,之后说道:“不行,我不能独自逃走,我要与所有兄弟一起打退明军的进攻后,再带领他们撤走。”
“苏丹,”曼苏尔又劝道:“苏丹你这样想太自私了。虽然我打仗比不上苏丹,但也能看出今天已经不可能打败明军了,即使不全军覆没,也必定伤亡惨重;而且若是苏丹一直待在战场上,明军必定想要生擒击杀苏丹,苏丹当然不可能被明军生擒,必定是为所有的天方教徒捐躯。”
“苏丹您战死已经是令人十分悲伤的事情,但更令人担心的是整个孟加拉国的天方教徒。明军一直歧视天方教徒,若是让他们占领整个孟加拉国,一定会让所有教中的兄弟活的生不如死,而若是苏丹战死在这里,孟加拉国群龙无首,一定会被明军占领,教中的兄弟也会受到压迫;而苏丹您若是能够逃回去,就可以组织所有兄弟继续抵抗明军进攻,就能阻止他们占领整个国家,所有的教徒也都不会受到迫害。所以我恳请苏丹为了孟加拉国的所有教中兄弟,不要为了自己的名声抛弃他们!您一定要回去组织兄弟们抵抗明军!除了您,没有任何人可以担负起这个重任!”
听了曼苏尔的话,哈立德目瞪口呆,楞在原地。但沙阿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这样,为了所有教中的兄弟,我马上撤回达卡城!”一边说着,他翻身骑上一匹马,又吩咐几个官员和侍卫也骑上马。“你们赶快去告诉负责攻打另外三面的鲁格曼·汗、艾尼斯与马希尔,让他们也赶快带兵撤走!”
“哈立德,没听到我说的话么?赶快上马!”沙阿扫视一圈,见到哈立德仍然站在原地,皱了一下眉头,又说道。
“是,苏丹。”听到这话,哈立德才回过神来,答应一声翻身上马。他刚才一直在想,即使翻身上马后仍在想:‘平时没有注意过,原来曼苏尔拍马屁的本事是这样高超,我真的应该向他学习。也不知道他收不收徒弟,如果收的话我愿意拜他为师。他肯定是不愿意收徒弟的,所以如果想要学会这样高超的拍马屁的本事,我还要平时多观察他的行为,多听他说的话,自己学习。’
沙阿并不知道哈立德在想什么,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越来越逼近的明军,又看了一眼军营,叹了口气,挥动马鞭向北撤走。
……
……
“蓝将军,苏王殿下,已经击破孟加拉国之兵北面大营,击溃孟加拉人万余,因天色已黑,不知消灭孟加拉人多少,但至少有近万人马。”
“蓝将军,苏王殿下,已经击破孟加拉国之兵东面大营,击溃孟加拉人万余,因天色已黑,不知消灭孟加拉人多少,但至少有近万人马。”
“蓝将军,苏王殿下,已经击破孟加拉国之兵西面大营,击溃孟加拉人两万余,因天色已黑,不知消灭孟加拉人多少,但至少有近两万人马。”几个传令兵来到蓝珍与朱高煦身前,大声奏报道。
他们二人身旁的许多人都喜动颜色。孟加拉国之兵一共只有八万人,此战击溃至少五万,消灭近四万,再算上之前攻打麦杰迪城损失的人马,孟加拉国的军队可以说已经接近全军覆没。他们攻打孟加拉国其他城池再无阻碍,众人的军功也唾手可得了。
“哈哈,他们肯定都在夸大战功。”朱高煦却忽然笑道:“沙阿南下攻打麦杰迪城一共只出动六七万人马,这些日子攻打城池又战死数千人,适才又逃走了至少上万人马,如何能够击溃、消灭这么多孟加拉国之兵?”
“命令将士们收兵回营,明日一早再清扫战场。”蓝珍打断朱高煦的话,出言道。
“是!”传令兵们收敛自己的情绪,答应一声,调转马头各自而去。蓝珍也带人返回军营中。
“苏王,纵使将领们的功劳有夸大之处,但也不能当面说出。不论如何,是以最后清点到的首级计算功劳,他们夸大击溃的人马也无妨。”蓝珍又低声对朱高煦说道。
“将军说的是。”朱高煦答应一声,但心里并不服气。他在自己的藩国为君,一向要求手下的将领奏报战功,尤其是向他奏报战功的时候要诚实,如果谁谎报战功必定有惩罚,对于蓝珍的说法并没有接受。但蓝珍是功臣宿将,他不愿得罪,只能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