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快过来帮忙!”伊恩大喊。
“他自个儿非得作死,这赖谁呀。我劝你早早松手,免得白白浪费力气。跟这个么个古灵精怪的老男孩儿一起工作迟早被牵累遭殃,就让他自个儿陷下去吧。要是他把咱们也拖下去了那可咋办,谁来完成国王赐予的光荣使命?”
科菲的调侃让加文恼羞成怒。“你奶奶个熊!老子一路上伺候你,任劳任怨,你个小王八蛋子屁活儿没干一丁点儿,现在老子遇难了,你却把腚对准了俺!”他再次于心底狠狠地将长官臭骂一顿。
“俺亲爱的好队长喔,俺仗义的好兄弟哟,”加文低声下气地恳求道,“求求您救小的一命吧,小的活着最起码能给您当个奴才。”
“开玩笑的嘛,”科菲慢悠悠地行动起来,“我可是见死不救的人?”
“您当然不是,您是普度众生的救世主啊。”加文深知在科菲把自己救出去之前,必须得一直谄媚下去,这胡茬稀疏的小伙子可比婆娘更善变哪。
科菲来到水洼前,加文立刻把手伸过去,但对方根本没着急,反而腰杆挺得溜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老大哥哟,我真想知道你是如何成为斥候的,当初选拔你的官员一定是个瞎子。”
“小的确实没啥子真材实料。战后兵力匮乏,王国急于征兵,而习惯了在怪物身边逃亡的俺,腿脚特别麻利。虽然脑子不咋好使,但那时只要身子不残疾,想当兵就能当上。”加文强颜欢笑,“如今才有幸给您打下手。”
“不瞒你说,”科菲挑了一下眉头,忽然笑得满脸褶子,“从相识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你更适合做个马厩小厮。”他终于蹲了下来,伸出了高贵的双手。
几经斗争,加文终于被从淤泥中解救出来。他筋疲力竭地瘫在地上大喘粗气,脑袋中却在一遍又一遍地勾勒科菲落马摔断脖子的情景。很快一句咕哝便传入他耳中:“白痴,耽误老子休息。”
身上凉意阵阵,加文清洗完裤腿上厚厚的泥垢后便赶紧躺下,裹紧貉子皮。油盏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伊恩脸上深深的忧愁,他时常那样,是在为往事苦恼吗?加文总猜不透伊恩的想法,伊恩也总对往事闭口不提。
夜色已浓,繁星闪烁,凉风强行闯入皮毛被子里。深入骨髓的寒冷使加文在斗篷下止不住地打颤,牙齿磕磕作响,呼出的气体已能见到清晰的霜雾。
伊恩端着碗来到加文面前,加文半起身,支撑的胳膊止不住地颤抖。伊恩体贴地把碗放到加文嘴边,“很辣,一口气干完。”
辛辣冲鼻的冰凉药汤一喝进口就开始燃烧加文的舌头、咽喉和鼻腔。“谢涩你……兄得。”身体寒意为消,心中却泛起暖意:你可真是个小棉袄儿啊。
科菲一个转身,腿和后背曝露在寒风之中,嘴里咕哝着模糊不清的梦呓。从语气判断,加文相信那位自命不凡的队长一定又在发号施令,说不定正是在命令他。伊恩很快便赶到那边,轻手轻脚地给科菲盖好斗篷。
浑身上下抖得剧烈,太阳穴疼痛难忍,寒冷和痛楚迅速剥夺加文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