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男孩手里拿着土块砖头,向着小破庙悄悄地前进着,小书生躲在破庙旁的大树后面,静静地看着那破庙的动静。
其中那个胖一些的男孩叫三胖的那个,先小心地靠近破庙,将手里的土块从其中一处破洞里掷入,然后转身就跑,三个小孩体验着刺激的同时,兴奋地不能自己,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轻车熟路地躲在了半截土墙之下,捂着嘴嬉嬉笑着,等着那屋里的动静。
谁知,竟然那破庙里毫无动静,三胖将手里的石块递给看起来最小的强弟手里,强弟惊恐地摇着头,另一个叫李拐的撇着嘴鄙视地看了一眼强弟,弯着身体,勾着头一路小跑着到了破庙前,将手里的石块狠狠地掷进了庙里,可以清晰地听见扑通石头落地的声音。
随后小李拐迅速跑回到断墙处,三人紧紧互相捂着嘴等着里面有人出来回应。
奇怪地是,里面还是毫无动静,小书生在树后也有些放心了,这样是不是说明里面没有人,自己一定是多想了。
三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三胖和李拐都望向强弟,无论如何也轮到了强弟,强弟还是害怕得很,但是事已至此,自己也夸下海口,一定会前去投石,没有办法,只好拿起三胖递给的石块中,深吸一口气向破庙口冲过去。
强弟通通通地冲向破庙,准备边跑边掷向破庙,然后就迅速跑回来,谁知他本来就心惊胆战,跑得又太快,石块还未掷出就在破庙前摔了一跟头,
这一跟头摔得七荤八素,脸上身上都是土,腿也磕破了,当他想起赶紧要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双赤脚穿着破草编织的脏脚。
然后一双大手将小强弟拎了起来,像个钳子一样钳在怀里,任他怎么踢打也不松手,嘴里大声喊着:
“哈哈哈,怎么样,可被我抓住了吧,我还不相信,我一介读书之人,一位马上就要中状元的堂堂学子,连你们小毛孩子也抓不住?你们总是到这里和我玩,以前我没有赢过,这次,是我赢了你们吧!”
当这个人出现在破庙前的时候,元景皓就惊掉了下巴,这一路上曾设想了无数次,如果破庙里住的“疯子”是徐温良的话,应该是一副怎么的场景,但现在他清清楚楚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远不及眼前的一切。
这人的的确确就是徐温良,小书生能一眼认出,哪怕是现在这副样子,他也一眼认出了,此人就是徐温良,那个谦谦君子,温柔多情的徐温良。
此时的他满脸的胡须,满头蓬乱的头发就像稻草一样顶在头顶,又脏又乱,但看上去竟然是花白的一头,不知真是白了,还是尘土沾染的,那一双脚裂着口子,有的已经陈旧,有的还鲜红地淌着血,脏的看不出皮肉的颜色。
若不是看那眉眼还是一个年轻人,真分不清年龄,他衣衫褴褛,肮脏不堪,只见他如同枯枝的双手上伤痕累累,青筋暴突,手里紧紧揽住那个小男孩,抱在胸前,像抱着一颗胜利的果实,开心地大笑着。
“他居然瘦了这么多,都怪小生,当时如果能借钱给温良兄,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小书生泪湿衣襟,抽泣得不能自己。
沉香虽然也惊奇,但是她还是明白的,“你胡说什么,怎么能怪你,是我不让你借给他的,你的意思连我一起责怪了呗,是他自己一时有了做恶的心思,谁也怪不了的!”
小书生抽抽噎噎地,心里痛得像有把尖刀在剜着自己的心。
徐温良精瘦的身体站在那里如同一根挂着破布的枯树枝,但是,那全身上下唯一清澈透亮的就是那一双眼睛,那一双眼睛如同深渊,兴奋地闪着小书生从未见过的光芒。
“放开我,放开我!”
只见徐温良手里揽着的强弟恐惧地挣扎着身体,手脚胡乱蹬扯着,那两腿之间已经湿了一片,显然是吓得尿了裤子。他哭喊着,两个小同伴也惊恐地站了起来,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