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时眯起了眼睛,歪着头看沐王爷,目光中透露出疑虑。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假的沐王爷。
“子敬,这种话可不是你能说出来的。”
沐王爷却也坦然,他点了点头,说道:“实不相瞒,这是府上真卿先生的意见。”
“喻真卿?”皇帝皱起眉头,“原来是那个所谓的天官第一。朕就想,还以为你真的脑子一下开窍了呢……”
皇帝接着笑了笑,“好吧,就依你所言。”
“谢过陛下!”
“不过……朕还是亲兵前去,到底是人类的地方,不能让他们太放肆。”
沐王爷点点头,就算皇帝不说他也原本打算请旨让黑铁军过去。不管怎样,他都不能把宝全部压在天火身上。
这时有一名老太监正缓缓走过来,对着两人微微欠腰,说道:“陛下,裴屸将军来了。”
“来的正好。”皇帝说。
只见裴屸仗剑步入花园,待走到两人身前时单膝跪下,行礼说:“陛下,经过清算,天牢中正好有五个与沐雪非郡主年纪相仿的女童。她们都是受大人犯罪而被株连之人,不日将会处死,用来为郡主换心再好不过。”
“什么?”弄清裴屸过来的意思后,沐王爷一下就被震惊了。他一向不管刑案,却是不知竟有如此多的所谓株连之罪。
“如今大楚安定兴邦,她们的父母到底犯了何罪,竟连累其孩子受这株连之苦?”
“他们……”裴屸眼睛探上瞄了皇帝一眼,见其点了点头,遂说道:“他们是平陵王的旧人。”
沐王爷的心忽地咯噔了一下,转过脸去看见皇帝紧绷着的脸,谈不上生气,也绝对谈不上平静。
是啊,就算这个帝国已经变得安定,已经不再需要株连九族这样严苛的罪责,对于曾经的敌人,他的心一直都是那么绝情。
但沐王爷不愿这样,说到底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陛下,小女要换的心,沐王府可以自己准备。”
“她们都是死罪之身,就算你不愿意,也救不了她们。”皇帝眯着眼睛,语气有些发冷。
虽然如此,但沐王爷不愿意从自己的手上剥夺她们的生命。换心所需要的心脏一直都在困扰着他,而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相信真卿。
“陛下,换心所需要的心脏已由府内真卿先生准备,就让这几个女童回到牢中吧。这数日来,城中无心之尸已经太多了,实在不需要有太多人落入此等下场。”沐王爷知道,换心所涉及到的不只是自己的女儿,还包括一条陌生的生命。既然真卿说了有办法可以解决,他便选择相信。
而关于这五个女童的性命,他保不了,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保不了。他无法在这个境况下为她们求情,以皇帝的心性,这非但救不了她们,反而会害了她们。
皇帝并非不知晓他的意思,不过想来沐王爷来时想必已经跟那个被称为神童的真卿有所沟通,那就依他的意思吧。
皇帝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让裴屸带着那些被挑出来的女童回去天牢。
而在告别皇帝,沐王爷出宫后则是很快辗转找到了刚刚把女童送回天牢的裴屸。
裴屸知道他的来意,他往四周一扫,确定没人跟着。
“王爷,裴屸并非无情之人。”裴屸往后退了一步,与前来的沐王爷保持距离,然后微微作揖,既表珍重,也表自觉。
沐王爷停下脚步,明白裴屸是何意。裴屸并非无情之人,这就是裴屸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