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命盘转
易剑臣再次掀开布帘探头望去的时候,薛靖七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系着袖口的护腕。
“我的眼光果然不错。”易剑臣进了里屋,绕着薛靖七转了一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笑着伸手拍上她的肩头。
然而薛靖七却痛得一个激灵,倒吸一口凉气,迅速后退一步,一脸幽怨地看着易剑臣。然而后者却没有意识到他做错了什么,眨了眨眼睛,好久才回过神来,想起靖七的伤口正是在左肩,她换了新的衣物看不出受伤,以致他刚刚伸手拍错了肩膀
“我错了你,你没事吧”易剑臣缩回了手,讪讪笑道。
薛靖七微微叹息,嫌弃地看着面前的人,幽幽说道:“我迟早能死在你手里”
易剑臣脸色微窘,不好意思地笑笑,眸中也染上一丝落寞和愧疚,每次想到自己竟然差点杀了靖
七,心就很难受,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太害怕,因他之故,在乎的人或伤或亡,离他而去。
见到易剑臣神情的异样,薛靖七自觉失言,急忙干笑着伸手打了他肩膀一拳,没心没肺地笑道:“你别认真啊,我刚刚开玩笑的呢。我薛靖七好歹也是试剑榜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栽在你手里呢,昨夜那么凶险,我都能平安无事,还能顺手救了你,所以你怕什么。振作点,兄弟”
易剑臣见到薛靖七这一反常态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终于一扫心间的阴霾。
“靖七,你也越来越像小天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你昂首挺胸说大话的样子,很可爱。”
“”薛靖七再次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易剑臣的肩膀,“你好好治伤,我带长安去买点好吃的。”说罢,头也不回逃也似的溜出了里屋。
“对了剑还你”薛靖七从布帘外伸进胳膊,将之前易剑臣借她的那把剑完璧归赵。
易剑臣接过剑来,薛靖七立刻消失,他不由
得哭笑不得,今天的靖七真是有些古怪,不同寻常。
锦溪十里一战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悄然发生改变。
熙熙攘攘的小镇街道上,薛靖七牵着穆长安的小手,漫无目的地逛着。
穆长安忽然站住了脚,伸手向上方一指,眼睛亮亮的。薛靖七顺着小丫头灼灼的目光看去,原来是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急忙招呼道:“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两文钱一串,买串尝尝吧。”
薛靖七从钱袋里摸出四文钱,递给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长安一串,她自己一串。然而长安却仍然挪不动步子,薛靖七投去疑问的目光,小丫头可怜巴巴地说道:“靖姐姐,我想吃两串。”
薛靖七惊讶地一挑眉毛,将自己手中的糖葫芦塞到了长安的小手中,又掏出两文钱再买了一串,小丫头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长安,你可要跟紧我,这么多人,别走丢了。”薛靖七无言地看着两只手一手一串糖葫芦吃得
正欢的小丫头,已经腾不出手拉着她了,于是弯腰嘱咐道。
穆长安忙着吞糖葫芦,只是看着薛靖七点了点头。
小丫头走得慢,薛靖七迈出一步,小丫头要走上三步才能跟得上,靖七只好走在前面,三步一回头,确定小丫头还在自己的身后。
哎,一天没正八经吃过什么东西,也难为小丫头饿坏了。她和易剑臣行走江湖惯了,饥一顿饱一顿,倒是没什么感觉。但长安毕竟还是个孩子,哪里经得起折腾。
远远看到长街前面有个包子铺,肉包子的香味已经飘过人群直钻进她的鼻子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薛靖七欣喜起来,美食就在前方,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然而前方十步开外的路边,却忽然传来桌子被砸烂的声音,还有骂骂咧咧的声音,路人迅速围了过去,看着热闹,指指点点。
薛靖七一皱眉,拉着小长安快步走过去,站在人群的后面,观望着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所幸她个头比较高,视线能轻易越过百姓的头顶,不用往前挤也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形。而穆长安的视线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腿,干脆也不去在意,仍是全神贯注地吃着手里的糖葫芦。
发生冲突的是一个算命老道,一个贵公子,还有几个随从打扮的人。
那贵公子正摇着折扇,冷漠地看着手下砸了那老道士的算命摊子,并且对其拳打脚踢,下手狠辣。
“真是晦气。”贵公子皱着眉头,厌恶地看着被打得无法还手的老道士。
又是欺压百姓的无良公子哥。
薛靖七眯起眼睛,她生平最看不惯这种人,又想卷起袖子揍他们一顿,于是转过身来把穆长安带到旁边一处人少的地方,“靖姐姐有点事情,长安帮忙拿一下糖葫芦,在这里乖乖等着,不要乱跑哦。”
话音刚落,薛靖七震惊地发现这才片刻功夫,小丫头已经差不多将两串糖葫芦都吃了个干净,而她才吃了一个山楂球
穆长安点点头,伸手接过薛靖七手中的糖葫芦。
“如果遇到坏人,就大声叫我”薛靖七嘱咐道。
穆长安再次点点头。
薛靖七一颔首,转身冲入了人群中。
“住手”薛靖七冷声喝道。
“哪儿来的臭小子,敢管小爷我的事。”贵公子正是扬州知府的公子,郑齐。此番路过这个小镇,正是刚从丈人家回来,准备回扬州。
“我让你住手,你聋了吗。”薛靖七再次重复道。
“妈的你也找打是不是”郑齐折扇一收,一拳向薛靖七面门打来。
薛靖七神色一冷,身子一侧伸出右手先郑齐
一步抓住了他的右手腕,然后向其背后一拧,痛得他立刻哇哇大叫起来。正围攻老道士的四个随从闻声,急忙前来搭救自家少爷,薛靖七飞起一脚踢翻一个随从,将郑齐往前狠狠一推,左手剑鞘迅速换至右手,以剑鞘为剑,单手对付那些随从。只用了一招,郑齐和四个随从已经躺在地上无还手之力。
围观的百姓都拍手叫好,赞赏薛靖七的侠义行为,痛斥郑齐一行人。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人”郑齐狼狈地爬起身来,指着薛靖七鼻子骂道。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薛靖七上前扶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道士,扭头对郑齐说道,“我本来想先把事情问清楚,然而是你逼我动手的。”
“谢谢少侠,谢谢”老道士捂着老腰站起身来。
“好,你不是想问清楚吗,那我就好好跟你讲一讲”郑齐指着老道士鼻子说道,“这个死老头儿,给我算命,说我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不出半
年,就会死掉,而且还是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换做是你,你不觉得很晦气,很可笑吗你说他该不该打”
郑齐话音一落,围观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有的嬉笑起来,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公子恶债累累,若不及时收手,多做善事化解,这劫难是躲不掉的不要等到了那一天才后悔啊”算命老道士一脸悲悯地坚持劝道。
“又开始胡言乱语了”郑齐气急,又想挥拳头,然而看到薛靖七对他投来的警告的目光后,还是强忍怒气,忍了回去。
“算命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信,就好好听劝,反省自身;不信,就不信好了,又何必动粗这件事说归到底,还是你的错。把医药费和随坏物品的补偿留下,我也不会再为难你。”
郑齐越听越觉得可笑,“呵,你和这老头儿是一伙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