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来人被自己撞飞,沈小义心中暗叫不好,赶忙上前搀扶。
此时天色已黑,他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将对方轻轻提起。
却未料到,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柔软细腻……微微愣神间,鼻中更是嗅到一股香甜的脂粉味。
他心中一惊:不好!已经意识到眼前是位女子,下意识间立刻松手。
那女子刚被沈小义刚拽起来,尚未站稳,他一松手,女子再次摔倒在地。
“抱歉抱歉!这是个意外!”沈小义呆在原地,看见姑娘再一次跌坐在地上,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去扶还是不扶。
此时两人相距很近,沈小义借着客栈庭院的亮光,无意间看清对方容貌,不由得愣住了。
姑娘眉头紧皱,但却难掩清秀绝俗的面容,肌肤白皙如雪,身着宽大的黑色长衫,却显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柔美的身姿。
像是一颗掉落于草丛之中的夜明珠,格外艳丽夺目。
姑娘原本应是盈盈秋水的双瞳,此刻却怒目圆睁的瞪着他。
她心中只觉的今天倒霉透顶,刚在客栈中大吵了一架,出门又被眼前这小子戏弄,而且对方还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
沈小义一时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是因为窘迫,还是由于被姑娘的美貌所吸引。
姑娘挣扎着起身,羞愤交加,抬手甩给沈小义一巴掌,沈小义不躲不避,被抽了个正着。
但想不到的是,他体内的那股奇异的力量再次本能般的激发,姑娘的手像是打在坚硬的石头上一般,甚至连巴掌声都没听见。
姑娘痛苦的捂着手蹲在地上,她气愤的说不出话来。憋了半晌,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在短短时间内,沈小义已经对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姑娘,造成了三次巨大伤害,尤其是最后一次的反弹伤害。
姑娘一边哭,一边夺路而逃。她经过客栈庭院的门,恼怒的回望了沈小义一眼,心目中倒是真真切切的记住了他的相貌。
沈小义一脸懵懂,恍若隔梦。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刚才都做了什么
他内心充满了懊悔,忍不住想追过去解释一番,却发现姑娘已经捂着手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他垂头丧气的将手中缰绳递给了客栈的仆役,提着包裹呆呆的走进了客栈大堂。
刚走进门,他立刻被眼前灯火辉煌的景象镇住了。
客栈大堂甚是高大宽敞,屋内摆放着数十张桌子,屋顶上方六根粗大房梁上,每根悬挂着七八盏灯笼,将屋内照的亮如白昼。
酒客几乎满座,三四个穿戴整齐的店小二杂耍一般手托一摞摞碗碟,如鱼游水一般熟练的穿梭其间。
虽不能算作人声鼎沸,但推杯换盏之间,或高谈纵论,或低声细语,或开怀大笑,委实是一番热闹景象。
沈小义找了房屋一角刚要坐下,立刻有一个店小二旋风一般冲到桌前,大方恭敬的问道:“这位小爷,您要来点什么”
“半斤牛肉,一碗素面,再来两大碗好酒。”沈小义行走大半日,此刻才感到腹中饥渴无比。
“得嘞!咱这飞燕客栈有两大好酒,其一是蓬莱春,其二为红松露,蓬莱春清醇浓烈,红松露甘美馥郁,请问小爷想来哪一种”
沈小义想起那晚与张暮维、小石头和杏儿对饮蓬莱春,心中禁不住泛起无数思念,说道:“蓬莱春吧!”
店小二叫声“诺!”,又如旋风一般离去。
不消片刻,酒菜已一并上齐。
沈小义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只觉的清醇甘冽,齿颊留香,但与那晚所饮蓬莱春相比,似乎缺少了些什么味道。
他抬头扫视一下周围,酒客们觥筹交错,大多沉浸在方桌三尺之内的小天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当他目光扫视到右侧时,却与一道犀利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沈小义立刻就认出来,此人正是白天在府衙门外揭榜的黑脸汉子,他独自一人坐在店内北墙一侧,身后是一根粗大的圆木柱子。
黑脸汉子左手举着酒杯,一边小口啜饮,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的沈小义心里直发毛。
沈小义心中暗自思忖:此人行事沉稳老练,神态霸道笃定,一看便知是个老江湖,不如我主动前去搭讪,趁机了解玄霜派的信息……
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闹声,沈小义被打断了思绪,接着又听到刺耳的酒碗碎裂声。
满屋酒客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到大堂正中的一群人身上。
一名身材强壮的赤膊大汉站在两张桌子之间,面红耳赤,青筋暴起,胸膛由于气急败坏而激烈的起伏。
他对面则是围在一桌的五个人,面带奚落讥笑的神色,正不屑一顾的看着大汉,其中两三人已暗中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腌臜泼才!老子刚才出去解手,你们竟偷喝老子的酒!不承认不说,还恶意辱骂我!”赤膊大汉怒目相向。